三年又過去了。全圓佑以為他能放下。他不能。
金珉奎和全圓佑仍在同一個出版社。書也越來越好賣,外界都希望他們能辦記者會、簽名會甚至把故事翻拍成電影。低調的兩人都不想當公眾人物,兩人的決定下出版社也沒必要強迫他們。由於大家生活的重心和理念開始不一樣,寫了最後一本故事就拆夥,書迷們都感到不捨,甚至不斷猜測兩人是否吵架。
對於種種的疑慮,他們不作任何回應。安穩過生活為上策,不是嗎?
「很好,你們合作的最後一本終於上市了。」總編稱讚,在一旁的書妍姐俏皮地鼓掌。
「謝謝總編。」圓佑露齒燦笑,終於卸下日月累積的壓力了。
「你們倆要多多休息啊。尤其是『夏海』,面容憔悴的,黑眼圈深到臉頰去了。」
「哈哈...... 最近睡眠不足。」珉奎揉揉眼睛。這不妥圓佑早已察覺。但由於前陣子大家都在趕合作的最後一本故事,所以沒心思問對方的瑣碎事。
「雖然你們拆夥了,但是私底下還是要當好朋友啊。」總編調侃。
「當然...... 」圓佑說著,看著連應酬都不想搭理的珉奎。
離開總編辦公室,珉奎整個臉直接垮下來。「珉奎,還好嗎?」
「去吃飯嗎?然後再去酒吧吧,我們很久沒聚了。」
「好啊。」圓佑當然沒拒絕:「舒慧要一起嗎?」
「不用啦,我有很多話想說。」
「那至少告訴舒慧吧,少讓她擔心。」
「奇怪,有必要什麼都告訴她嗎?」珉奎很煩躁,這讓圓佑詫異了。珉奎不是很疼舒慧嗎?
「這女人正是我的煩惱。」
凌晨一點半。
撥給珉奎二十通電話,十九通沒接,第二十通直接關機。
熟睡也算是有耐性的女孩,要不她早就報失蹤案了,但想到還要浪費社會資源......
坐在客廳,無趣地看著不知在幹嘛的電視節目。
不久,家門終於打開了,但看見自己不想見的人更直接火上加油。「珉奎他很醉...... 」圓佑憨憨,還扶著酩酊大醉的男人。「我哪有?!」珉奎突然咆哮,再搖搖晃晃走進客廳。
「我看不出來嗎?」舒慧一臉不屑打發走圓佑:「珉奎有我看著就好了,你走吧。」
「…… 」被擱置在門外的圓佑,那陣無奈感吞噬著心臟。
「白癡,你還站在這裡幹嘛?」圓佑自言自語,驀然地離開。
珉奎整個魁梧身軀依靠在牆,慢慢坐在地上,還不忘抱著旁邊的垃圾桶。
「你到底在幹嘛?」舒慧氣急敗壞,老娘不發威還當我是hello kitty啊。看見珉奎完全沒反應,舒慧語氣逐漸加重:「金珉奎,我到底是你的誰?」
「我女人啊。」珉奎在醉酒中仍有幾分清醒。
「你倒不如說全圓佑是你的男人。」忍無可忍的舒慧說出深埋在心裡很久的話:「你到底想怎樣?從什麼時候把我當空氣了?撥給你二十通電話都不接,還要關機。你現在在逃避我是不是?還是打擾你和全圓佑約會了?」
「所以你現在覺得我和圓佑有姦情?你真的很好笑。」
「我是認真的!」舒慧氣得落淚,珉奎覺得自己過火了。「對不起...... 」踉蹌地站起來。
把頭別過去,舒慧默默抹走眼淚。珉奎想向前擁抱她,卻被對方狠狠推開:「走開,你很髒很臭。」故作鎮定的雙手撐腰:「我明天早上八點飛機飛往上海,我會在那公幹一個月。」
「那麼突然?你現在才告訴我?」
「就算我提早告訴你,你會在乎嗎?」
珉奎不語,他無力繼續爭辯。
「晚安。」舒慧還是禮貌性地向珉奎說晚安,說完便關上房門。珉奎今晚就睡在客廳吧。當然,誰喜歡充斥著酒味、態度惡劣的男人睡在自己旁邊。
對不起舒慧,我不想傷害你的。可是生理和心理都在操控我。
舒慧不在的第二個星期,金珉奎犯上酒癮。
「乾杯。」
「夠了。太多了。」圓佑雖然口中這麼說,但仍喝下不知第幾杯酒。
珉奎戲謔地笑,看著圓佑的眼神異常迷離。而圓佑不斷逃避珉奎的眼神,因為知道只要對上眼,就很容易犯罪。觀察敏銳的珉奎當然發現了。全圓佑嘛,沒有多難猜透。
「幹嘛一直逃避我的眼神。」
「嗯?」圓佑若無其事般。此刻,珉奎靠近圓佑了,近得只能呼吸彼此的氣息:「我...... 有那麼恐怖嗎?」
「神經病。」圓佑翻白眼,放下酒杯卻被珉奎阻止:「繼續喝...... 」
「你醉了,別再喝。走,我們回家。」圓佑當然知道珉奎壓力很大,為了更好的故事,有時候一整晚都沒休息,稿子不斷改了又改。平時陽剛的性格更是暴躁了,在這樣壓迫的情況下,就會約圓佑出來徹夜喝酒。
不知道是第幾次了,瘦弱的圓佑卻要扛著爛醉的珉奎回家。趔趄地步入珉奎的家,把對方放在客廳的大沙發上。「你好重。」圓佑抱怨,卻走去浴室拿濕毛巾輕輕擦拭滿臉通紅的珉奎:「你不知道你的極限嗎...... 」
凝視著珉奎,就算醉了也很迷人。
從來沒發現,原來珉奎的一切,都令圓佑著迷。好想吻著她,並告訴他,從小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。他的一舉一動都觸動著自己,很想和他談一輩子的戀愛,並光明正大告訴全世界他們是一對的。他很想要他,想瘋了。
他伏下身子,筆尖觸碰著對方的鼻尖卻猶豫了一會。但他知道如果沒吻下去他一定會後悔的。瞬間斷了理智線,克制不住吻了上去。珉奎嘴唇滲著一點酒精味,讓圓佑找到眷戀的理由。
「唔...... 」沒想到,珉奎輕壓圓佑的後腦勺加深彼此的吻。再張嘴的一剎那,對方肆意妄為將舌頭探進來,粗暴地吸取圓佑的氣息。圓佑錯了,圓佑不應該這樣刺激珉奎。欲擒故縱拍打對方的胸膛,知道圓佑瀕臨窒息珉奎才願意離開。
「不喜歡嗎?那是誰先開始的。」珉奎冷魅的笑,惹得圓佑耳根發熱。
「對不...... 」話音未落,珉奎再次貼上圓佑的唇瓣。有別於第一次,這次的珉奎很溫柔,沒有激情、沒有戲弄,僅是嘴唇的相碰。圓佑發怔地注視放大多倍的臉孔。
「珉奎,你醉了。」仍貼著珉奎雙唇,圓佑輕語:「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?」
「誰點燃了我的火,就要負責熄滅它。」珉奎額頭緊貼著對方的:「我很清醒,我人生中最清醒就是現在。」把纖細的圓佑擱倒在沙發上,細細吮吻他的後頸、喉結,接下來是鎖骨。任由深愛已久的男人烙下親吻,就算知道自己道德淪陷。
這是夢,這只是一場夢。
「嗯啊...... 珉奎...... 」平時低沈的嗓音此刻卻如甜蜜的催化劑般。這是珉奎的動力,在他耳裡聽起來就是邀請。揭開對方和自己的襯衫,現在兩人坦然面對著。珉奎溺愛擁抱著圓佑,而他緊緊依靠在珉奎的肩膀。
「圓佑啊。」珉奎在圓佑耳畔輕訴。
圓佑不說話,臉上染上一層緋紅真是引人犯罪,更何況是飢渴的珉奎。圓佑雙眼閃爍著一層淚光,真是有想保護他的衝動。
「你是我的第一次。」珉奎微笑。聽這麼一言,圓佑內心很緊張,甚至慚愧。珉奎當然知道圓佑在想什麼,都認識那麼久了。
「我也要你成為我的最後一次。不要害怕,我會負責的。」珉奎喘氣:「從第一次認識你我就好奇我對你的感覺是什麼。我現在懂了。我之所以那麼保護你,因為我愛你。」
「我也愛你。不知從何時開始」哪怕是一時興起的情話,圓佑也坦承了。這個秘密,從來就只有李碩珉知道。可惜保守秘密的人喪失了記憶。現在圓佑要告白。想不到任何華麗的辭藻,只想到最簡單明瞭的「我愛你」。
「我不後悔。我絕對不會後悔。」
